守住18兆台灣富豪的錢 等了30年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是什麼:台灣能否搶攻高資產客戶,挑戰星港龍頭地位?
「哎呀,老王啊,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煩惱你那些『壓箱寶』該放哪裡啊?」我的老朋友陳董,一位在科技業打拚了半輩子的資深企業家,前陣子在一次聚會上跟我抱怨著。他口中的「壓箱寶」,其實就是他累積了一輩子的財富,還有家族好幾代傳下來的資產。他說:「看著新加坡、香港那些地方,富豪的錢趨之若鶩,我們台灣自己卻守不住自己的財富,真是心疼啊!聽說政府最近又在喊什麼『亞洲資產管理中心』,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能把我們這些海外的錢都吸引回來嗎?」
陳董的疑問,其實點出了許多台灣高資產人士的心聲,也精準地觸及了我們今天要探討的核心議題。「守住18兆台灣富豪的錢 等了30年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是什麼」?簡潔來說,這就是台灣政府與金融業,多年來汲汲營營、企圖建立一個能與新加坡、香港抗衡的金融樞紐,目標是吸引並管理台灣本地,尤其是長期「外漂」在海外的龐大高資產客戶財富(估計高達新台幣18兆元),並進一步拓展至亞洲甚至全球的高資產市場,提供從資產配置、稅務規劃到家族傳承等全方位的財富管理服務。這不只是一項經濟政策,更是一場關於台灣金融產業轉型與升級的國家級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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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富豪的18兆元:一個巨大的財富黑洞
談到「18兆」,這可不是個小數字。金管會與許多財富管理機構都曾估計,台灣高資產客戶(淨資產達100萬美元以上,甚至千萬美元以上)的海外資產規模,光是本國籍人士,就可能高達新台幣18兆元。這筆錢,是什麼概念呢?它比台灣一年的GDP還要高!而這些錢,很大一部分因為過去台灣金融商品選擇性較少、法規限制較多、國際化程度不夠等因素,選擇了「出走」,流向了新加坡、香港、瑞士等國際金融中心。
想像一下,這18兆元如果能有足夠比例回流台灣,會為我們的金融市場帶來多大的活水?不只是金融業績的成長,更代表著相關產業鏈,例如法務、會計、顧問等服務業,乃至於人才培育,都會有大幅度的發展機會。然而,這筆錢,為什麼等了30年,還在海外漂泊呢?這背後有著複雜的歷史、政策與市場因素。
30年的漫長等待:台灣資產管理中心之路的坎坷與轉折
台灣早在解嚴初期,經濟起飛、累積大量財富之際,就已經開始有了建立國際金融中心的構想。那時候,我們看著香港的繁榮、新加坡的崛起,心想:「台灣地理位置也很好啊,人才也不少,為什麼不能像他們一樣?」
然而,這條路走得並不順遂。回顧過去30年,台灣歷經了幾次嘗試,但最終都未能達到預期效果。
- 早期(1990年代): 台灣曾推動「國際金融業務分行」(OBU),希望吸引海外資金。OBU的確帶來了一些便利,例如免稅優惠,但其業務範圍受限,主要集中在貿易融資和外幣存款,對於真正的財富管理、家族辦公室等高端服務,力道明顯不足。
- 中期(2000年代): 金融業開始意識到高資產客戶的重要性,但受限於法規僵化、金融商品種類貧乏,以及對外匯管制仍相對嚴格,加上國內稅制不具競爭力,使得許多高資產人士寧願將錢放在海外,透過香港、新加坡的銀行進行資產配置。
- 近年(2010年代至今): 隨著全球CRS(共同申報準則)的實施,海外資產透明化成為趨勢,許多富豪開始考慮將部分資產轉回國內管理。加上香港因政治情勢的變化,讓台灣看到了新的契機。金管會也積極推動「財富管理2.0」方案,力圖破除過去的限制,為打造資產管理中心鋪路。
可以說,這30年的等待,是台灣在摸索中前進,也是在不斷錯失良機中反思的過程。如今,天時地利人和似乎有了一些匯聚,讓這份30年的期盼,顯得比以往更加真實而急迫。
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的核心內涵:不只管錢,更要管「人」與「未來」
那麼,一個真正成功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到底需要具備什麼呢?它不只是把富豪的錢存進銀行這麼簡單。這是一個生態系,一個能讓全球高資產人士「放心」、「安心」且「有信心」將其家族財富託付的地方。
資產管理中心的關鍵要素與服務範圍
一個健全的資產管理中心,通常會提供以下幾個層面的服務:
- 多元化金融商品與服務: 不僅限於存款、基金,更包括複雜的結構性商品、私募股權、對沖基金、藝術品投資、不動產投資,以及針對個人或家族的客製化投資組合。
- 專業的財富傳承規劃: 這是高資產客戶最關心的議題之一。涉及遺產規劃、信託架構、家族辦公室服務、接班人培養,確保家族財富的永續與傳承,避免「富不過三代」的魔咒。
- 全面的稅務與法務諮詢: 協助客戶合法合規地進行全球稅務規劃,應對各國稅法變革,並提供資產保護、隱私保護等法律服務。
- 彈性且具競爭力的監管環境: 既要符合國際反洗錢等規範,又要能給予金融機構足夠的彈性,開發創新商品與服務。這在新加坡與香港的成功案例中尤其明顯。
- 豐沛的專業人才庫: 需要具備國際視野、專業證照、且能提供跨國服務的理財顧問、稅務師、律師、信託專家等高端人才。
- 穩定的政治與社會環境: 這是吸引長期資金最根本的要素。沒有穩定,再好的金融商品也無法吸引富豪。
- 國際化的連結與資訊流通: 能夠與全球主要金融市場無縫接軌,資訊透明、流通快速。
我個人觀察,過去台灣在這幾個環節上,往往都有著各自的瓶頸。我們的金融商品或許不夠多元,稅務法規相對不具吸引力,高端人才也有流失的隱憂。然而,隨著國際情勢與台灣自身金融政策的調整,我們確實看到了轉機。
金管會「財富管理2.0」:台灣打造資產管理中心的最新戰略
近年來,金管會積極推動的「財富管理2.0」方案,可以說是台灣為搶攻高資產客戶、守住18兆元財富,所祭出的最重要戰略。這個方案不再是小打小鬧,而是有針對性地要解決過去的痛點。
「財富管理2.0」的具體措施與目標
金管會的這項政策,主要聚焦在以下幾個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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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大銀行承作高資產客戶業務範圍: 過去銀行能提供的商品與服務受限,現在允許銀行對於「高資產客戶」(通常指淨資產達新台幣一億元以上者)提供更廣泛的商品與服務,包括:
- 外國債券與股權商品: 讓客戶可以投資更多樣化的海外標的。
- 客製化衍生性金融商品: 針對客戶的特殊需求進行風險管理或增益。
- 私募股權基金: 提供投資未上市公司的機會,參與高成長潛力的產業。
- 信託服務: 不僅限於傳統安養信託,更擴及財富傳承、家族信託等高端服務。
- 放寬保險業、證券業相關限制: 不僅是銀行,保險業和證券業也被賦予更多服務高資產客戶的空間,例如保險金信託、特定金錢信託等,以提供更全面的金融服務。
- 鬆綁專業投資人認定標準: 讓更多有經驗、有實力的客戶能被認定為專業投資人,進而接觸到更為複雜的金融商品。
- 鼓勵金融機構培育專業人才: 強調國際金融人才的重要性,鼓勵金融機構投入資源,提升從業人員的專業素養與國際視野。
- 完善法規環境,推動家族辦公室: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因為許多富豪的海外資產,都是透過家族辦公室來管理。台灣若能提供具競爭力的家族辦公室友善環境,將是吸引資金回流的關鍵。
我認為,這次的「財富管理2.0」確實展現了政府的決心。它不再只是口號,而是實實在在地從法規面鬆綁,給予金融機構更大的操作空間。這就好像過去我們只能用一支筆、一張紙來畫圖,現在突然給了我們一套完整的設計軟體和各種畫筆,當然就有機會畫出更精緻、更符合客戶需求的藍圖了。
台灣的機會與挑戰:借鑑星港經驗,走出自己的路
儘管「財富管理2.0」帶來了新氣象,但台灣要成為真正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挑戰依然不小。我們需要審慎分析,借鑑新加坡和香港的成功經驗,同時也要找出自己的獨特優勢。
新加坡與香港的成功之道
這兩個城市之所以能成為亞洲乃至全球的資產管理龍頭,關鍵在於:
- 自由開放的金融政策: 低稅率、少管制、資金自由流動,是吸引國際資金的基石。
- 完善的法律與監管框架: 高度國際化、透明的法律體系,以及專業高效的金融監管機構,讓投資人有信心。
- 多元的金融商品與創新能力: 能迅速推出符合市場需求的創新商品,滿足客戶的各種投資策略。
- 豐富的國際化人才庫: 匯聚全球頂尖的金融人才,提供一流的專業服務。
- 政治穩定與中立地位: 長期以來,兩地都保持著相對中立的政治立場,減少了國際投資人的政治風險考量。
台灣的優勢與劣勢分析
我們來看看台灣,如果想在資產管理領域嶄露頭角,我們的牌面如何:
台灣的潛在優勢
- 龐大的本土高資產客群: 這18兆元的海外資產,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潛在市場。如果能將這批錢吸引回來,就是巨大的成功。
- 穩健的經濟體質: 台灣擁有強大的高科技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強,在全球經濟中扮演關鍵角色,這提供了穩定的經濟腹地。
- 相對較低的社會風險: 相較於一些政治不穩定的地區,台灣社會治安良好,生活環境相對穩定。
- 地緣政治的再平衡機會: 香港政治情勢的變化,讓部分對岸及東南亞的資金重新思考布局,台灣有機會成為選項之一。
- 高素質的公民教育水準: 台灣民眾的教育程度普遍較高,也樂於學習新的金融知識,有利於金融市場的發展。
台灣面臨的挑戰
- 稅務制度的國際競爭力: 台灣的遺產稅、贈與稅以及資本利得稅等,相較於新加坡、香港等低稅率地區,仍不具優勢,這會是吸引國際資金的一大阻礙。
- 金融商品種類的豐富度與廣度: 儘管「財富管理2.0」有所鬆綁,但整體市場深度和商品多樣性,仍有待提升。
- 國際化人才的缺乏: 高階財富管理人才需要具備國際視野、多語能力和跨國服務經驗,這方面台灣仍有努力空間。
- 法規鬆綁的廣度與速度: 雖然有進步,但相較於星港,台灣的金融法規仍顯得保守且變化較慢,有時難以跟上國際金融發展的速度。
- 金融監理的彈性: 如何在風險控管與創新發展之間取得平衡,是金管會必須面對的課題。過度的保守,可能會扼殺創新。
- 政治風險的認知: 兩岸關係的緊張,可能會讓部分國際投資人有所顧慮,這是台灣無法迴避的地緣政治現實。
我的看法是,台灣要成為亞洲資產管理中心,不能只是單純模仿星港,而是要走出自己的特色。例如,我們可以結合台灣在高科技產業的優勢,發展「科技金融」與「產業家族辦公室」的模式,為這些科技新貴或產業鉅子提供專業的資產管理服務。這或許是我們彎道超車、獨闢蹊徑的機會。
打造台灣特色資產管理中心:具體步驟與建議
要真正實現「守住18兆台灣富豪的錢」,並讓台灣成為具備國際競爭力的資產管理中心,光靠「財富管理2.0」是不夠的,它必須是一個跨部會、長期且全面的國家戰略。我提出以下幾個具體步驟與建議:
打造台灣特色資產管理中心的具體實施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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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深化金融法規鬆綁與創新:
- 稅務改革: 檢討高資產客戶相關的稅負,例如考量降低特定境外所得的稅率,或提供類似星港的免稅誘因,以提高資金回流的吸引力。這需要財政部與金管會的高度協調。
- 家族辦公室專法或專章: 參考新加坡、香港經驗,制定更具彈性、更友善的家族辦公室相關法規,簡化設立流程,並提供一站式服務。
- 信託制度的再進化: 擴大信託資產類別,並允許更多樣的信託架構,滿足財富傳承的複雜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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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培育與引進國際金融人才:
- 產學合作: 鼓勵大學與金融機構合作,開設財富管理、家族辦公室等相關專業學程,培養本土人才。
- 國際認證與證照: 推動國際財富管理相關證照的取得,提升專業水準。
- 引才政策: 針對高端金融人才,提供簽證、居留、稅務等方面的優惠政策,吸引海外台籍或國際專業人士回流或來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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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具台灣特色的金融服務利基:
- 科技資產管理: 結合台灣半導體、AI等科技產業優勢,提供專為科技富豪、新創企業家設計的財富管理方案,包含股權激勵、IPO規劃、企業併購諮詢等。
- 永續投資與ESG: 隨著全球對永續發展的重視,發展綠色金融商品、ESG投資組合,吸引對此有興趣的全球高資產客戶。
- 華人家族傳承服務: 運用台灣在中華文化上的連結與理解,提供更貼近華人文化需求的家族傳承規劃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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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高效便捷的國際資金往來管道:
- 外匯管制彈性化: 在符合國際反洗錢規範的前提下,簡化資金匯入匯出的程序,提升效率。
- 金融科技應用: 運用區塊鏈、大數據等金融科技,提升交易效率、降低成本,並強化資安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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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化國際行銷與形象塑造:
- 國際金融交流: 積極參與國際金融論壇,提升台灣在國際金融界的能見度。
- 專業推廣: 透過國際媒體、專業期刊,宣傳台灣在資產管理領域的優勢與政策。
- 建立信任: 透過穩定的政治環境、透明的法治,逐步建立國際投資人對台灣的信心。
要走這條路,絕對不能只靠金管會單打獨鬥。這是一個國家級的戰略,需要財政部、經濟部、甚至內政部等各部會的通力合作,以及立法院在法規上的支持。這也像蓋一棟摩天大樓,不是只有建築師厲害就夠,還需要結構技師、水電工、裝修師傅等各路專業人士的協調合作,才能蓋得穩固又美觀。
我的觀點與評論:挑戰雖巨,但值得一試
回頭來看陳董的煩惱,其實是台灣金融轉型的縮影。作為一個長期觀察台灣金融市場的分析者,我認為台灣這次推動「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的決心,相較於過往是更為堅定的。原因有幾點:
「香港情勢的變化帶來了不可逆的結構性轉變,使得過去許多習慣在香港操作的台灣、甚至東南亞高資產客戶,開始尋找新的落腳點。這是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如果台灣能把握住,將對我們的金融產業發展產生深遠影響。」
——某外資銀行財富管理部門主管評論。
從這個角度來看,台灣不只是要「守住」18兆元,更是要「爭取」更多海外流動的財富。我認為,金管會的「財富管理2.0」是一個好的開始,它確實針對了過去的痛點進行了部分鬆綁。然而,真正的挑戰在於其執行力、跨部會的協調,以及台灣社會對金融開放的共識。
例如,在稅務政策上,台灣能否展現彈性與國際競爭力,將是決定成敗的關鍵。如果我們仍抱持著「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心態,對海外資金課以重稅,那再多的鬆綁也可能只是徒勞。又或者,在家族辦公室的推動上,我們能否提供足夠的彈性、隱私保護與專業服務,讓這些家族真正感到「放心」,而非僅是將資產形式上地搬回台灣。
再者,人才的競爭也極為重要。在亞洲,新加坡在吸引金融人才方面投入了巨大資源,並提供了極具吸引力的工作與生活環境。台灣必須思考,如何不僅留住本土人才,更能吸引國際頂尖金融人才來台,形成一個專業的「金融智庫」。
這場「等了30年」的戰役,不只是一場資金的保衛戰,更是一場觀念的解放戰。我們必須拋棄過去的保守思維,以更開放、更國際化的視野,來看待台灣在亞洲金融版圖中的位置。台灣擁有穩固的民主法治基礎,以及一群勤奮、務實的企業家和專業人士,這些都是我們獨特的優勢。只要能妥善規劃,勇於面對挑戰,我相信,守住18兆元,並將台灣打造成一個具備特色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絕非遙不可及的夢想。這不只讓富豪的錢有更好的歸宿,更能帶動台灣金融產業的整體升級,為我們的經濟注入新的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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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台灣富豪的18兆元海外資產,主要流向了哪些地方?為什麼會流向這些地方?
台灣高資產客戶的18兆元海外資產,主要流向了幾個國際知名的金融中心,其中以新加坡和香港為大宗。此外,瑞士、美國、盧森堡等地區也是重要的資產停泊地。
會流向這些地方的原因有很多,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面向來理解:
- 稅務優勢: 新加坡和香港都以其低稅率和簡潔的稅制聞名。例如,兩地對海外所得通常不課稅,遺產稅或贈與稅也較低甚至沒有,這對於追求財富累積與傳承的富豪來說,具有極大的吸引力。相較之下,台灣的遺產稅、贈與稅以及資本利得稅等,過去一直被認為相對較高。
- 金融產品多元性與創新: 這些國際金融中心匯聚了全球頂尖的金融機構,能提供遠比台灣市場更豐富、更多元的金融商品與服務,包括各式各樣的結構性商品、私募股權、對沖基金,以及客製化的投資組合。它們的金融產品創新速度快,能滿足高資產客戶複雜且精細的投資需求。
- 法規環境與隱私保護: 新加坡和香港擁有高度國際化、透明且健全的法律體系,以及專業高效的金融監管機構。同時,它們在保護客戶隱私方面做得很好,雖然近年來全球反洗錢和CRS(共同申報準則)的實施,使得隱私保護的程度有所下降,但整體而言,這些地區在法律和監管上仍能給予富豪較高的安全感。
- 資金流動自由: 這些地方的資本帳開放程度高,資金可以自由進出,沒有嚴格的外匯管制,這對於需要全球化佈局的富豪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便利性。台灣過去相對較多的外匯管制,曾是資金外流的一個推力。
- 國際化人才與服務: 這些金融中心匯聚了全球頂尖的金融、法律、會計專業人才,能夠提供跨國界、多語言、高標準的專業服務,這對於有國際資產配置需求的富豪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 地緣政治與穩定性考量: 過去香港作為連接中國與世界的門戶,吸引了大量華人資金。新加坡則以其政治穩定、中立立場和優越的地理位置,成為亞洲財富管理的避風港。對於一些擔憂地區政治風險的富豪來說,將資產放在這些相對穩定的地方,也是重要的考量。
總的來說,台灣富豪的海外資產流動,是基於對「安全」、「收益」、「彈性」和「便利」等多重考量的結果。要將這些資金吸引回流,台灣必須在上述各方面都展現出足夠的競爭力。
Q2:台灣推動「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的主要政策工具「財富管理2.0」與之前的OBU政策有何不同?
金管會推動的「財富管理2.0」與早期的「國際金融業務分行」(Offshore Banking Unit, OBU)政策,雖然都旨在吸引資金,但兩者在目標客群、服務範圍、深度與廣度上,有著顯著的差異。
我們可以這樣來區分它們:
OBU政策(早期重點)
- 主要目標: OBU最早成立於1980年代,其核心目標是提升台灣在國際金融市場的地位,吸引海外資金,並為跨國企業提供便利的貿易融資和外幣存款服務。可以說,它更偏向於「國際貿易金融」的層面。
- 服務客群: 主要服務對象是境外法人(外國公司)和境內外資公司,以及少部分具境外所得的境內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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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範圍: OBU的業務範圍相對受限,主要集中在以下幾點:
- 外幣存款與放款: 提供外幣的存款與貸款服務。
- 匯兌與信用狀: 處理國際貿易相關的匯兌、進出口信用狀等。
- 部分境外投資: 僅限於少數簡單的境外投資商品,例如海外債券、基金等,且種類相對不豐富。
- 稅務優惠: OBU的主要吸引力在於其提供的「免稅」優惠,例如境外所得免徵營業稅、所得稅等,這對於當時的境外資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誘因。
- 缺陷: OBU的弱點在於其業務深度不足,無法提供針對高資產客戶的客製化、複雜的財富傳承、家族辦公室等高端服務,也無法有效將海外的錢「導引」回國內實體經濟。它更多是一個資金「停泊」和「過渡」的平台,而非深度的資產管理中心。
財富管理2.0(當前重點)
- 主要目標: 「財富管理2.0」是近年來(2020年起)金管會力推的政策,其核心目標是「打造台灣成為亞洲資產管理中心」,聚焦於「留住並吸引台灣本地及亞洲高資產客戶」,提供更廣泛、更深度的「全方位財富管理服務」。這是一個更具戰略性、更符合國際財富管理趨勢的轉型。
- 服務客群: 明確鎖定「高資產客戶」(通常指淨資產達新台幣一億元以上,或具有一定金融專業能力和資產規模的個人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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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範圍: 「財富管理2.0」在OBU的基礎上,大幅度擴展了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能夠提供的高端服務:
- 多元化金融商品: 允許銀行向高資產客戶提供更複雜、客製化的衍生性金融商品、私募股權基金、外國股權與債券等。
- 財富傳承規劃: 著重於家族信託、保險金信託、遺產規劃、接班人培養等服務。
- 稅務與法務諮詢: 協助客戶進行資產保護、隱私保護以及全球稅務規劃。
- 家族辦公室服務: 致力於建立對家族辦公室友善的環境,提供一站式服務。
- 整合性服務: 強調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的跨業合作,提供客戶一站式的整合金融解決方案。
- 稅務優惠: 除了既有的OBU免稅優勢外,「財富管理2.0」更著重於透過鬆綁法規、降低特定交易成本,以及未來可能在稅制上的檢討,來提升整體市場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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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差異:
- 從「資金流動」到「資產管理」: OBU更側重資金的快速流動和貿易融資,「財富管理2.0」則聚焦於長期、複雜的資產配置與傳承。
- 從「一般服務」到「客製化服務」: OBU提供標準化的外幣金融服務,「財富管理2.0」則針對高資產客戶提供高度客製化的解決方案。
- 從「避稅為主」到「增值與傳承為主」: OBU吸引資金的主因是免稅,而「財富管理2.0」在稅務優惠的基礎上,更強調如何幫助客戶的財富「保值、增值並永續傳承」。
簡而言之,「財富管理2.0」是台灣金融業轉型升級的更高階版本,它試圖從單純的資金過境站,轉變為一個能提供專業、深度、廣泛資產管理服務的「終端目的地」。
Q3:除了金管會的政策,台灣在人才、稅務和法規層面還需要做哪些改革才能成功?
金管會的「財富管理2.0」確實是重要的一步,但要真正打造一個國際級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單靠金融監理機關的努力是不夠的。人才、稅務和法規層面的深層改革,需要跨部會的協調與國家級的戰略視野。
以下是我認為在這些關鍵領域,台灣還需要努力的方向:
人才層面:打造國際化金融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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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體系與國際接軌:
- 專業學程: 鼓勵大學金融科系開設與國際證照接軌的財富管理、家族辦公室、信託法律等專業學程,並引進國際師資,提升教學品質。
- 跨領域人才培養: 財富管理不只懂金融,還需要懂法律、會計、國際關係甚至藝術收藏等,因此應推動跨領域的整合性人才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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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吸引與留用機制:
- 簽證與居留便利: 簡化國際金融人才來台工作的簽證、居留程序,並提供更友善的永久居留條件。
- 租稅優惠: 考慮為特定高階金融人才提供有競爭力的個人所得稅優惠或國際調動費用抵減,以降低其在台工作的生活成本與稅務負擔。
- 建立國際生活圈: 完善台灣的國際學校、雙語教育、醫療服務等基礎建設,為國際人才提供優質的生活環境,使其願意舉家來台定居。
- 薪資結構彈性化: 鼓勵金融機構採行更具國際競爭力的薪酬制度,吸引和留住高階專業人才。
- 專業交流與網絡: 鼓勵金融從業人員參與國際論壇、研討會,擴展國際視野與人脈網絡。
稅務層面:提升國際競爭力與資金回流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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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遺產稅與贈與稅:
- 國際比較: 應與新加坡(無遺產稅與贈與稅)、香港(無遺產稅與贈與稅)等競爭對手進行全面比較,評估台灣的遺贈稅率是否仍具備吸引力。
- 彈性規劃: 考慮針對特定條件下的境外資產回流、或透過信託設立的財富傳承,提供階段性的稅務優惠或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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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所得稅與資本利得稅改革:
- 境外所得稅: 檢討台灣對海外所得的課稅方式,避免雙重課稅,並評估是否能對特定條件的境外投資收益提供稅務優惠。
- 投資利得稅: 針對金融商品的資本利得稅,考量能否提供更具競爭力的稅率或免稅額度,鼓勵長期投資。
- 家族辦公室稅務架構: 針對在台設立的家族辦公室,提供明確且具吸引力的稅務架構,例如簡化稅務申報、降低相關行政成本。
- 避免雙重課稅協定: 積極與更多國家簽訂「避免雙重課稅協定」,減少跨境投資的稅務不確定性。
法規層面:兼顧開放、效率與風險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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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法規的國際化與彈性化:
- 快速應變機制: 建立更快速、更靈活的法規調整機制,以應對國際金融市場的快速變化和新興金融商品的出現。
- 鼓勵創新: 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給予金融機構更大的創新空間,例如推動監理沙盒(Regulatory Sandbox)的應用。
- 減少不必要的管制: 檢討並放寬一些對於高資產客戶服務不必要的行政限制,簡化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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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辦公室專法或指導原則:
- 明確法律地位: 制定專門的法規來明確家族辦公室的法律地位、運作模式和監管框架,提供法律確定性。
- 彈性設立類型: 允許不同類型(如單一家族辦公室、多家族辦公室)的設立,並提供相應的法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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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託法規的現代化:
- 擴大信託資產範圍: 允許更多元化的資產(如藝術品、數位資產、特殊目的載體)納入信託,以滿足現代家族財富傳承的需要。
- 信託執行與爭議解決: 完善信託財產的執行細則,並建立專業、高效的信託爭議解決機制。
- 國際反洗錢與資恐法規的落實: 在開放的同時,必須持續強化反洗錢和打擊資恐(AML/CFT)的監管,符合國際標準,維護台灣金融體系的清譽和安全性。
總之,要成功打造亞洲資產管理中心,需要一個宏觀的國家策略,將金融、財政、法務、教育等各層面的改革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友善且具國際競爭力的生態圈,才能真正吸引並留住龐大的高資產財富。這是一場馬拉松,需要長期且持續的投入。

